幼兒1-3歲 幼兒生活教養

7歲童學柔道腦死,心理師難過問:「沒聽到他說不要了嗎?」孩子沒被聽見的委屈,尊重孩子說不要的權利

台中市豐原區一名7歲男童,4月21日在私人柔道館練習時,遭教練、學長輪流重摔27次,導致顱內嚴重出血,宣告腦死。已婚育有一子的諮商心理師「鬱結小姐」看到新聞後,難過的表示:「沒聽到他說不要了嗎?」


如何保護小孩?小孩怎麼保護自己?

  看到那個小朋友上柔道課腦死的新聞,我真的是難過到不行,忍不住想到如果是發生在自己小孩身上,但也不敢再想下去,否則會在路上哭出來,但還是在想,如果我在旁邊要怎麼保護小孩?如果小孩碰到這種情況怎麼保護自己?

  於是晚上心裡一直想著一句話:「沒聽到他說不要了嗎?」(延伸閱讀:7歲童遭狂摔27次腦死!急診醫嘆「2錯誤觀念」釀悲劇,孩子腦受外部撞擊,留院觀察和斷層掃描各有利弊

每人成長過程中,都有太多沒被聽見的委屈

  關於「不要」,想到自己在國中時的一件事。

  國中時我是個微太妹,一直都自主課業管理,所以聯絡簿從來沒給爸媽簽過,都是我自己簽的,也時不時就不交,班導後來也不太管我。有一天班導請假,請了一個學務處的生教(是負責生活教育的意思吧,經常在訓斥懲罰一些壞學生的老師)來代課,下午的一堂課,他到講台前面,說今天沒有交聯絡簿的人站起來,我跟幾個班上也挺叛逆的男生就站起來,生教說,沒交的輪流到前面,她要打我們。

  幾個站著的同學面面相覷,生教又繼續說「快啊!男生先來!」,男生就慢慢到前面排隊。我原本以為,只是拿木板(椅子拆下來那種)打個手心,結果不是,她叫男生手扶著桌子背對她,她要打屁股。我真的是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打人的畫面,她左手扶著男同學肩膀,然後右手拿著棍子伸展全身成一個大字型,用全身的力氣快速迴旋180度,棒子就硬硬落在男同學的屁股上,「啪!」一聲,全班都被嚇傻,男同學揉著屁股一拐一拐,臉扭曲地看了站著的我一眼走回座位,接著排隊的男同學們就一個一個順著這個流程被打。

  打完了男生,生教說換女生了,我忘了有沒有別的女同學跟我一起站著,可能真的太害怕了,真的可以感覺自己心臟要跳出來,生教又喊了一次,但我只是站著,全班同學看著我,僵持了一下,我微微發抖,感覺不是自己在控制自己的身體,搖搖頭小聲說了句「不要」,生教說「妳說什麼?」,我說「不要」,生教威脅我不要的話就記警告,我說「好」,於是生教把我叫到走廊上。

  到走廊以後,我記得我們站靠著圍牆,生教在講話,我沒聽進去,只是看著他身後的操場,覺得這整件事真的很屈辱,很害怕,很生氣,很委屈,她到底憑什麼要打我?

  最後我忍不住哭出來,但還是狠瞪著操場不看她一眼,我只記得生教又講了幾句,最後說「希望妳的眼淚是妳知道錯了,回去坐好」,我真的好氣,我怎麼可能知道錯?我的眼淚只是單純很害怕跟憤恨。

  重新想到這件事,是我慶幸自己有勇敢說不嗎?也沒有,我只是被解讀成我流淚求饒,所以被放過。如果我是男生,如果我沒有哭,給老師難堪也許會被打得更慘吧。

  我還想到我國中唯一一次翹家,因為我裝病不去補習被我爸看穿罵我,說我是假的,只是不想補習,我不爽就抓了一把錢衝出去住朋友家一晚。那個教柔道的老男人也說小孩只是在裝,結果不是裝的,出事了。但到底是裝的又怎樣?就是不要才裝,因為如果不裝一下,直接說不要你聽不進去。

  「你沒聽到我說不要了嗎?

  在想或許一整晚在心裡唸叨的這句話,不是想著要練習保護小孩,而是自己長大過程中無數次沒有被聽見的委屈,然後不忍有一個孩子這麼委屈,承受了這麼無可挽回的後果。

保護孩子很重要的一件事,「不要就是不要」

  前幾天帶小孩去公園,他看到有個跟他差不多身高的小哥哥很開心,衝過去抱他,哥哥舉起手要推開他,我趕快上前拉開他說不要亂抱人,對方媽媽也上前說「弟弟喜歡你,抱一下沒有關係」,我說「沒關係,他不要,這樣很好。

  因為不要就是不要。

  新聞說那個教柔道的男子67歲,那個20年前的生教,現在或許也是這個年紀,我真的深深,深深希望,那個威權年代趕快過去,永遠不要回來。

(本文由鬱結小姐授權刊登,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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