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讓她撐到母親節？」 一段動人的病房告別，勾起醫師30多年喪母之痛
母親節將至，一篇來自加護病房的真實故事，讓無數網友看完忍不住落淚。ICU醫師陳志金近日分享，一名病患家屬曾低聲請求醫療團隊，希望彌留中的妻子、孩子的母親，能夠撐到母親節，陪家人過最後一次節日。這場病房裡的提前過節，不只是一次告別，也意外揭開陳志金埋藏30多年的喪母傷痛。
「能不能讓她撐到母親節？」家屬請求醫療團隊
陳志金在臉書發文回憶，當時病床上的患者已經進入彌留狀態，生命跡象持續不穩定。病人的丈夫望著醫療團隊，說出一句讓人難以回答的請求：「陳醫師，能不能讓她撐到母親節？」
丈夫希望幾個孩子，還能再陪媽媽過最後一個母親節。但距離節日還有半個多月，以病患當時的血壓與病況來看，「這個任務非常艱難」。
陳志金坦言，醫療團隊其實都明白，這不只是一個節日，而是整個家庭最後一次完整相聚的機會。他寫下：「我們都不希望孩子留下一輩子的遺憾，更不希望先生的內疚和自責伴隨他一輩子。」
最後，在與社工師討論後，團隊決定提出另一個方式——替病人提前過母親節，而家屬也接受了這個安排。
圖：shutterstock
病房裡提前過節，孩子向媽媽表達愛也道別
隔天，加護病房裡出現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畫面。
病人的丈夫買來大蛋糕，孩子們小心翼翼替躺在病床上的媽媽戴上最喜歡的帽子、圍上她心愛的圍巾。原本冰冷安靜的病房，突然多了節日氣氛，卻也瀰漫著濃濃不捨。
陳志金回憶，醫療團隊與社工師一起陪著孩子，引導他們對媽媽說話。
「我們和社工師一起引導孩子向媽媽道謝、道愛、道歉、也道別。」
孩子們告訴媽媽，自己會乖乖聽話、會照顧爸爸，也會努力長大。這場提前半個月的母親節，成了這個家庭最後一次完整的團聚時刻。只是，當孩子一句句說出內心話時，陳志金也再也壓抑不住情緒，「我在淚水奪眶而出之前，交由社工師接手，自己則默默回到值班室。」陳志金坦言，自己對母親的思念，「忍不到母親節，提早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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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憶起30多年前失去母親的悲痛
回到值班室後，陳志金想起30多年前那一天。那時他還是高二學生，正值模擬考最後一天，原本打算考完試後就到醫院探望住院的母親。沒想到卻突然被叫進校長室，得知母親過世消息。他回憶，當時自己甚至沒有立刻哭出來，「或許是嚇壞了」。
他向同學借錢搭計程車趕往醫院，但途中碰上國慶日彩排封路塞車，最後乾脆下車一路狂奔。「我一邊跑，一邊想像著：等我到醫院後，他們會發現搞錯人了，媽媽應該還活著，只是睡得比較沉。」
然而，抵達病房後，迎來的卻是最殘酷的現實。「護理師簡單地告訴我：『她走了，在太平間。』」陳志金說，當下所有希望瞬間瓦解。他獨自坐在太平間門口好幾個小時，看著一具具蓋著白布的大體被家屬領走，耳邊充滿哭聲，而腦中只剩一個念頭不斷盤旋。
「我昨天放學後，應該要先來看一下媽媽，我為什麼沒有來呢？」
從家屬變成醫師，才理解生命的無常
陳志金坦言，當時的憤怒甚至超過悲傷。因為無法面對自己的內疚與自責，他開始責怪醫院、責怪醫護人員，甚至埋怨自己的家庭處境。直到多年後，自己成為加護病房醫師，真正站上第一線面對生命無常，才慢慢理解醫療的有限。
「直到成為加護病房醫師，才知道生命的無常難料，憤怒才逐漸消逝。」
也因為曾經歷過那種遺憾與痛苦，他更希望不要再有人留下同樣的傷。就在陷入回憶時，護理師推門進來，遞上一塊家屬分享的蛋糕，對他說：「家屬說希望能和您一起分享。」
醫療能做的不只治療，還有陪伴與放下
陳志金最後感性寫下，面對疾病快速變化與生命無常，醫師能做的其實有限。但若願意多給家屬一句肯定、多做一點陪伴，也許就能幫助他們少一些內疚，多一點放下的勇氣。
他也在母親節前夕，再次分享這段故事，希望每個人無論身處什麼角色，都能在他人最艱難的時刻，成為那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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