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幼兒談性】生命,是怎麼來的呢?

孩子對世界的好奇,總是永無止歇。關於生命的起源,我的孩子問過各式各樣的問題,包括「我是怎麼來的?」、「我是怎麼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我是怎麼進去媽媽肚子裡的?」為此,家中有著各種介紹人體構造、青春期身體變化及懷孕過程描繪的繪本。

不妨透過繪本輔助講述性行為

翻閱著繪本的內容,我知道有一天會需要談到性行為。對此,我反覆地斟酌以及與團隊的心理師討論,到底要如何描繪,能同時傳達知識,又不致讓自己太彆扭。後來,我自己覺得心安的講法是配合繪本描述畫面「陰莖通過陰道把精子送到子宮,精子會游到輸卵管,遇到卵子。」

結果,沒想到某個暑日的午後,孩子們在客廳,他們翻著懷孕過程圖片的繪本,姊弟倆對話著:
弟弟看著圖片問:「受精卵,是怎麼在肚子裡的?」
姊姊說:「就是,精子跟卵子碰在一起啊!」
弟弟就再問:「那精子跟卵子怎麼碰在一起?」
姊姊說:「就做那個動作。」然後,他們就繼續看著書。



這是升大班的弟弟與升小二的姊姊的暑假對話。我在一旁聽到這段日常對話,覺得很有趣,但沒有加入這場對話。我看到孩子們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統整他們小腦袋瓜的知識,或許沒有完全的完整,但我覺得這樣很好,於是沒有多做些什麼。

當時,我聽到孩子的這段對話時,心裡冒出一些聲音:

聲音1:這樣的對話出現在手足間,似乎還不錯?

過去,我們的文化與家庭裡,並沒有創造談性的氛圍。在我的經驗中,我不曾與自己的手足討論過任何與「性」沾邊的話題。也因此,我的腦海中沒有「與性相關對談的樣貌」可供我模擬。也因此,當聽見孩子的對話時,我無法立刻覺得感覺不錯,而僅是依稀的有此正面感覺而已。

Tip1:當家長主動與孩子談性、談身體時,孩子雖不能一次吸收所有的知識,但孩子所經驗到的是「性與身體,是可談的。」也因此,在這樣經驗的反覆堆疊中,孩子才能夠有自在談性的能力。


聲音2:知道了這麼多,會不會做更多?

當我聽到姊姊說「那個動作」時,我知道她或許腦海中沒有「性行為」這個詞,但她已經知道性行為會讓精子與卵子碰在一起。這其實會讓我蠻緊張的,是不是她知道了之後,就會去做了呢?但事實上,隨著孩子的性心理發展,以學齡前的孩子來說,尚未發展出成人的性慾樣貌。而在性驅力來臨前,與孩子一起更了解自己、練習劃定人際界線、理解人我感受不同以鍛鍊以上能力,能幫助孩子在經歷青春期變化時,有更多的準備。

Tip2:保持溝通管道通暢,才是王道。我知道這世代的大部分父母(尤其是《媽媽寶寶》的讀者們),都努力地與孩子有著良好的親子關係,但你我都有限制存在,更何況,我們其實已經都相當盡心盡力了。你一定聽過「養小孩需要一個村子的力量」,孩子可以對話心理困惑的人,可以是價值觀相近、關係不錯可信任的社群,讓孩子面對成長的困惑時,有個可以對話的平台。


聲音3:這對話,讓別人聽到了,他們會怎麼想?

好在,這對話是出現在家裡的客廳,否則,我不難想像如果在長輩家裡,或有他人的電梯裡,可能招致的反應,包括「唉呦,這麼小怎麼在講這些!」、「都是你們亂教!」、「講這些,羞羞臉啦!」剛開始,我對於他人的這些反應是相當憤怒的,感覺到我與孩子並不被尊重。但冷靜後,我思考,其實,對於他人的價值觀來說,聽到這些對話內容,有這些反應,其實是再自然也不過。

Tip3:先回歸確信自己的價值觀與相信。「從小,讓孩子對性有更多自在的認識」是我的價值觀,不一定是聽到對話者的價值觀。我並不認為他需要與我的價值觀相同,也因此,我需要練習的是,心平氣和的回應「謝謝你的提醒,你有點驚訝孩子說這些。」及讓孩子知道每個人對於「性」的感受不同,「某某叔叔或阿姨,覺得講這個很奇怪,但爸爸或媽媽覺得你們知道這些事情很重要。叔叔阿姨跟爸爸媽媽想的不太一樣。」(推薦文章:【與幼兒談性】孩子喜歡光溜溜──關於裸露,你可以知道的事


聲音4:如果小孩去學校亂講話,那怎麼辦?

我目前還沒有觀察到,孩子運用在家裡所學到的性知識,到學校說些什麼。我觀察到的是,孩子知道這些內容在家裡是可以被討論的,所以,反而會把他在學校的觀察或困惑帶回來家裡討論。

Tip4:讓孩子知道,每個人對於同一件事情,會有不同的反應。藉由繪本當媒材時,我會跟孩子說「有些人聽到部分身體隱私部位的名稱像是『陰莖』、『陰部』會覺得不習慣,因為他們家可能比較不習慣討論這些事情,但媽媽覺得討論這些事情是重要的。因為每個家的習慣不一樣。」(推薦文章:【與幼兒談性】當孩子在公開場合說「陰莖」二字時



以上這些腦海中的聲音們,是我身處所成長的社會文化及價值觀形塑我的第一反應,而那些可供回應及反思的Tips,都是在我與團隊夥伴們經過這幾年載浮載沉的心情所琢磨出來的思考。這有一點像是更新電腦或是手機作業系統的過程,更新需要一點時間。有時候,使用上也會沒這麼順手,但,如果想跟得上孩子的速度,將會是需要經歷的成長痛。



芸光親職性商團隊心理師

芸光親職性諮商的心理師,受過依附關係親職團體訓練與兒童性諮商培訓,擅長協助家長建構以健康依附關係為主的親職效能技術,協助家長理解孩子的性發展樣貌、性好奇與性探索行為的意涵。同時彙整家長個人、伴侶或家族影響親子關係的因素,協助家長建構能支撐孩子性發展的家庭性教育方法。
「芸光兒童與青少年性諮商中心」臉書粉絲專頁:www.facebook.com/beyoungplace


楊舒聿 諮商心理師/性諮商師

證照:諮商心理師執照(諮心字第001317號)
   台灣性諮商師證書(編號17006)

經歷:國防醫學院心理輔導室 諮商心理師
   杏陵諮商所諮商心理師
   台北監獄性侵害加害人長期團體諮商心理師

現任:杏語心靈診所治療師
   新竹市生命線員工協助服務中心講師/諮商心理師
   芸光兒童與青少年性諮商中心諮商心理師/性諮商師

專長:性議題、親密伴侶溝通議題、依附關係親子議題

文/ 諮商心理師、性諮商師 楊舒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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